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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告别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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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体 〗〖 关闭 Close  作者:文/顾呈波  更新日期:2020-05-13


    有父母的地方才叫家,有父母的乡下才是故乡。这句话一点都不假,可是我却因为这句话,使父母在向我辞行时,生生吃了一顿“夹生宴”,久久不能消化。
    那年,父母背着一身的行囊,准备去海南的妹妹家久居。父母久居乡下,第一次答应妹妹要去海南,当时心里一定是充满了欢喜的吧!妹夫因工作需要长期出差上海,刚结婚不久的妹妹便想找家人来陪伴,于是父母既高兴又忧伤地来到居住城区的我的家。
    饯行是必须的,父母是多么想多留在我们身边多呆些时日的。于是当晚,话语就不免多了起来,说着说着,我也不知哪句话惹得母亲她老人家不高兴了,撇下碗筷就走到门外。当夜母子一夜无话。
    第二天早上,匆匆吃过早饭的父母,趁我们不注意的当口,叫上车子就背着行囊出发了。等我发觉时,他们早已在芦林的车站上等车了。可是父母的飞机票要晚上9点啊,芦林的长途车也要下午2点出发到南昌。我不知道父母这一晚生了多大的气,非要在这十月寒冷的汽车站上等这么长时间!
    我骑电动车带上两岁的儿子,急忙赶到芦林汽车站,想要问问父母为何不辞而别。芦林车站,这个时候空旷的候车大厅旅客稀少,一进大厅的大门,我便发现父母呆坐在长椅的一角,虽然父母是背对着大门。
   当见到我和儿子时父母很意外,略带忧伤的眼中闪出一丝泪痕。那眼神,有欢喜,也有埋怨。可是,当父母见到孙子的时候,就像没有生气似的,早已喜笑颜开地一把抱起孙子了。我劝他们回去吃完中饭再来等车吧,可是固执的母亲却坚持不走了,说都已经告辞好了还再回去,不是多此一举吗?
    我知道,也许是我把“有父母的地方才叫家,有父母的乡下才是故乡”说得太重了,重得让父母觉得有愧于我,因为他们的不守候老家,让我在想家想父母的时候无从着落。
    父母到海南后,我打电话给妹妹,问起父母的心情时,妹妹如实说,那顿饯行宴,实在让父母无法消化!听到此话,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也许一家人需要的是多沟通理解吧,我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,是多么希望父母能够把我还是当他们的小孩子一样看待的。因为一直以为,父母在,自己才不会老,也才能让自己心灵有个可以依靠的港湾。
   没想到,父母却是以一种这样特殊的告别方式,让我更加成长起来。此后,每每想起父母的那次告别,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,像是要冲刷掉我内心的不安和深深的自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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